第(1/3)页 夜里十点十三分。 急诊观察区最靠墙的一排椅子上,坐着三个人。 父亲,母亲,孩子。 三个指脉氧仪分别夹在他们手指上,监护屏上跳出几乎一样的绿色数字。 都是 98。 陈宇看见这个数,心里先松了一下。 父亲赵承安三十八岁,脸色发白,手按着太阳穴,说头痛、胸闷、恶心。母亲韩静靠在椅背上,怀里抱着塑料袋,刚吐过一次。七岁的赵苗苗歪在她身上,眼皮一直往下沉。 分诊护士说:“一家三口,头痛恶心,怀疑吃坏了。” 陈宇点头。 “体温?” “都不高。” “腹泻?” 韩静摇头:“没有,就是恶心,头痛。孩子说困。” 赵承安皱着眉,声音烦躁。 “晚上吃了剩菜。可能是坏了。我说别吃,她非说热透了没事。” 韩静没力气争,只低头拍女儿的脸。 “苗苗,醒醒。” 孩子睁了一下眼,又很快闭上。 她手里攥着一个小铃铛项圈,铃铛被汗浸得贴在掌心里,没有响。 陈宇在分诊记录上写: 一家三口头痛、恶心、乏力,疑似胃肠炎/食物中毒。 他刚要补上血氧,陆渊从护士站那边走过来。 陆渊没有先看记录。 他看了父亲,看了母亲,最后看孩子。 陈宇说:“三个人血氧都正常。” 陆渊停了一下。 “所以更不对。” 陈宇愣住。 陆渊已经在孩子面前蹲下。 “赵苗苗。” 孩子没反应。 韩静急了,又拍她。 “苗苗,医生叫你。” 赵苗苗眼皮动了动,含糊地说:“铃铛……” 韩静低头看她手里的项圈。 “猫没带来,猫在家。” 陆渊抬眼。 “先别说吃了什么。”他说,“谁第一个不舒服?” 赵承安皱眉:“我吧。” 韩静迟疑了一下。 “不是,是妈先说头疼。” 赵承安一怔。 “我妈年纪大了,天天说头疼。” 陆渊问:“你们开始头痛的时候,在哪儿?” “家里。” “家里哪里?” 赵承安像觉得这个问题绕远了,但还是答:“客厅。吃完饭看电视。” 韩静想了想,说:“我先给孩子洗澡。出来以后她说头晕,想睡。我以为她困了。后来我也恶心、头疼。我婆婆在小房间,说屋里闷,没出来吃水果。” 陈宇的笔停住了。 陆渊问:“热水器是燃气的?” 韩静点头。 “前几天刚修过。今天晚上开得久一点,孩子洗完我也洗了。” “窗户开了吗?” 赵承安说:“外面冷,谁开窗。” 陆渊看向赵苗苗。 孩子脸色发灰,头靠在母亲臂弯里,不像普通犯困。 “孩子晚上吃了多少剩菜?” 韩静低声说:“她没怎么吃。说困,只喝了半碗汤。” 观察区的声音像忽然退远了一点。 陆渊站起来。 “你们家里还有谁?” 韩静抬头。 “我婆婆。” “在家?” “她睡得早。”韩静的声音低下去,“应该……在小房间。” 陆渊说:“打电话。” 韩静手忙脚乱地拿手机。 第一遍,没人接。 她勉强笑了一下。 “她睡觉手机静音。” 陆渊没接话。 韩静又拨第二遍。 听筒里的等待音一声一声传出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