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月亮照在车斗里,照着两张疲惫的脸。远处传来狗叫,一声两声,又没了。 杨卫国先开口,声音闷闷的:“李厂长,你说咱们这样,值不值?” 李怀德没接话。值不值?他心里也没底。但他知道,不这样,他连问“值不值”的资格都没有。 马长生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睡了。 杨卫国看了他一眼:“这是谁?” “我战友。军分区后勤处的。今晚要不是他,我连村口都进不来。” 杨卫国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,远处又传来狗叫,这回不是一声两声,是很多只,此起彼伏,像是在接力。 然后有灯光从村里亮起来,不是马灯,是车灯。 一辆黑色轿车从村里开出来,车灯雪亮,照着土路上的坑坑洼洼。 车子开到村口,停下来。 车门开了,周至柔从车里下来,整了整衣领,走到皮卡旁边,抬头看着车斗里坐着的两个人,嘴角抽了一下。 “杨厂长,李厂长,刘司长让我带句话——明天孔鸣司长要去厂址现场,既然你们都跟来了,到时候一起去把。” 杨卫国和李怀德对视一眼,两人同时从车斗里跳下来,动作比刚才利索多了。 “周秘书,刘书记还有什么指示?”杨卫国往前凑了半步。 周至柔看了他一眼,语气不咸不淡:“没有。早点休息。”说完转身上了车,车子往打谷场开去。 车灯消失在夜幕里。 杨卫国站在车边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整了整衣领。 李怀德从车斗里把那个断了带子的皮包拎出来,拍了拍上面的灰。 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笑了。 那笑容里带着点苦,带着点无奈,也带着点“总算熬出头了”的意思。 老宅子在村中间,石头院墙,青瓦屋顶,门口两棵槐树,一棵粗一棵细。 门是木头的,漆已经剥落了,露出灰白色的木头本色。门环是铁的,生了锈,摸上去粗糙得很。 刘国清站在门口,看着这两棵树,站了好一会儿。 他记得小时候爬过那棵细的,爬到一半摔下来,磕破了膝盖,是刘国宗他爹给上的药。 药是草药,苦得很,他哭着不肯吃,被按着脑袋灌下去的。那个味道,他到现在还记得。 杨秀芹站在他旁边,怀里抱着念中。念中已经睡了,嘴微微张着,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。 她看着那两棵槐树,又看了看那扇斑驳的木门,心里想,这就是他长大的地方。 “进去吧。”刘国清推开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