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周秘书端着茶杯,也没喝,看了刘国清一眼。 孔鸣低着头,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。 老赵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,说了句“我同意刘司长的意见”。 他是搞勘察的,知道地质条件有多重要。但他不是搞设计的,设计的事他说了不算。 刘国清继续说,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 “我不是地质学家,但我看过一些资料。唐山地区,历史上发生过大地震。不是一次,是多次。震级多大,范围多广,有记录可查。古人没有仪器,但他们的记录,比仪器还准。” 他顿了顿,看着刘市长。 “我不是说唐山明天就要地震,我是说,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。我们搞工业的,不能光看眼前,得为几十年后的人着想。” 刘市长放下茶杯,往前倾了倾身子。他听懂了刘国清的意思——不是吓唬人,是提醒,是好意。 “刘司长,您的意见,我们会认真考虑。设计阶段,我们会把设防烈度的事加进去。你们转过来的力学所的论证报告,我们地委讨论过,百分百沿用。。” 刘国清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年轻人,从会议开始就在记,头都没抬过,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划,一个字都没落下。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——这年头能把这句话做到位的人,其实也不多。 大多数领导,工作人员,已经流于形式主义了。所以,刘国清很在意这一点。 刘国清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,放下,目光落在那年轻人身上。 “那位同志,你叫什么名字?” 那年轻人正低头记笔记,听见这话愣了一下,笔尖戳在纸上,戳出一个小洞。 他抬起头,扶了扶眼镜,赶紧站起来,椅子往后滑了半寸。 “报告刘司长,我是丰润县副县长许家信。” 刘国清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。 许家信。 这名字他太熟了。 上一世他就是唐山人,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——1976年,唐山大地震,地委第一书记。 他放下茶杯,靠回椅背上,看着许家信。 二十七八岁,瘦,戴副眼镜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手上有茧子,不是握笔磨出来的,是干活磨出来的。 “许县长,你的笔记本,拿过来我看看。” 许家信愣了一下,看了看刘市长,刘市长朝他点了点头。他拿起笔记本,走过去,双手递过来。 刘国清接过去,翻开。 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,每个字都认得清。内容详实,不光是会议内容,还有自己的思考和疑问,旁边打着问号,写着“待核实”三个字。 他翻了几页,合上,还给他。 “许县长,你的笔记记得很好嘛。好记性不如烂笔头,这句话能做到的人不多。” 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点肯定。 许家信站在那儿,手里的笔记本攥得紧紧的,指节发白。 “刘司长,我就是习惯性地记一记,怕忘了。您过奖了。” 刘国清点了点头,看了刘市长一眼,又看了周秘书一眼。 “这样的干部,要重用。我看这样,让许县长兼任一机部和石景山的联络员吧。以后唐山这边有关于工业方面的事,要是有什么需要指导的,直接跟计划司对接。” 许家信站在那儿,脑子“嗡”了一声。 一机部和石景山,前者是全国的工业建设,后者那是全国冶金行业的标杆。当联络员,意味着他一个副县长,能直接跟部委对接工作。 刘市长反应最快,往前倾了倾身子,语气里带着点兴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