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这话一出口,人群忽然安静了一拍。 紧接着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们心里猛地对上了。 难怪。 难怪花城和他们想象中的城池完全不一样。 难怪这里的职业者会给他们烧水,会替孩子治病,会认真登记他们会什么手艺。 难怪灵米粥这么香。 难怪那一碗粥喝下去,连空了许久的肚子,都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稳稳托住。 原来如此。 原来这位城主大人,是天命城主! “我就说!” 一个年轻人忽然涨红了脸,声音都拔高了一截。 “普通城主哪有这样的!” “天命城主!这是天命城主啊!” 人群里,有老人双手抱着木碗,眼眶一下子红了。 “那我们……我们这是撞上天命了?” 旁边一个老城民听见这话,忍不住笑了。 那笑里没有嘲讽。 只有一种藏不住的得意。 “现在才知道?” 他双手抱臂,嘿嘿笑了一声。 “你们运气好着呢。” 另一个老城民也跟着凑了一句。 “这才哪到哪?” “别高兴得太早!” “往后还有更高兴的!” 新城民们仰着头,看着天上的金色大字,脸上震惊、茫然、兴奋和不敢信一点点混在一起。 之前他们相信花城好,是因为热粥进了肚子,药包到了手里,棚号木签攥在掌心。 可这一刻,天上的金色大字像是替所有不敢信的人,又盖了一道印。 花城不一样。 城主大人也不一样。 他们来这里,或许真的被一只看不见的手,从旧日的泥里拉了出来。 …… 茶水摊旁。 说书的声音也停了。 中年书生站在木桌旁,一只手还按着桌角。 桌边坐了不少刚歇脚的新城民。 他们原本听得入神。 听这位中年书生讲《离骚》里的句子。 他说:“长太息以掩涕兮,哀民生之多艰。” 说完,他没有急着往下讲辞章,只拿这句话,慢慢说旧年战乱,说流民逃生,说人这一生最怕的,从来不在路远,在走到哪里都无人相接。 正说到紧处,天上的金色大字亮了起来。 中年书生抬起头。 那一瞬间,他没有继续往下说。 眼中的光也慢慢静了下来。 金色大字映在他瞳孔里,像有千钧重。 茶水摊老板先跟着众人仰头看了一会儿。 看完,又想起这边的书还断着,便笑着喊了一声。 “屈先生?” 中年书生没有应。 老板又喊了一声。 “屈先生,后头呢?” 中年书生终于回过神来。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只粗瓷茶碗,沉默片刻,忽然轻轻笑了一下。 那笑很淡。 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 “刚才说到……” 他重新开口,声音比先前慢了些。 “长太息以掩涕兮,哀民生之多艰。” …… 城主府内。 周云的心神已经升到了极高处。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。 像是整座花城都在他的视野里铺开。 街道、棚区、医棚、府库、城墙、城门、虹道阵节点、临时登记处。 每一处都能看见。 每一处又都不是普通的看见。 他能感受到小吏的疲惫,能感受到新城民的不安,能感受到老城民那种藏不住的骄傲,也能感受到城外几处刻意压低的气息。 那些气息不强。 分散。 遮掩。 有些混在路人里,有些藏在林间,有些远远吊在商道旁边,像是在等什么消息。 婉儿说得没错。 四城的人确实在窥探花城。 周云把心神继续往外铺。 城外道路。 林地。 更远处的荒坡。 几处废弃驿站。 商队停驻过的空地。 视野推到极限之后,他看见的仍旧只是零散探子和小股眼线。 没有大军。 没有伏兵。 没有已经逼近花城的异常人潮。 一切看上去都还来得及。 可他心里那点不安,却没有因此消失。 反而更清晰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