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长宁侯府冬宴后的第三日。 京城出了一个很奇怪的传闻。 传得最快的不是苏记得了工部公尺。 也不是青竹在侯府有了自己的席。 甚至不是周景恒当众被陆寻问得说不出自己除了伯府出身还有什么。 而是—— 陆宅有三把钥匙。 一把在陆寻手里。 一把在赵大夫手里。 还有一把。 在柳清霜手里。 至于后来青竹自己配的那把,不知道为什么,传着传着就被人自动忽略了。 坊间更愿意说前三把。 尤其第三把。 茶楼里已经有人讲得绘声绘色。 “你们是不知道。” “媒人三路上门。” “何家姑娘、冯家姑娘、刘家姑娘。” “哪一个不是好人家?” “结果陆公子只说一句。” “她有陆宅钥匙。” “你们没有。” 说书的讲到这里,一拍桌。 满楼喝彩。 旁边立刻有人问: “真是陆公子原话?” 说书人毫不犹豫。 “如假包换。” “我表兄家隔壁邻居的娘舅,就住平安坊!” 底下顿时一阵恍然。 仿佛这条关系已经近得不能再近。 另一个客人又问: “那柳大人怎么说?” 说书人神秘一笑。 “柳大人只看了他一眼。” “一个字都没说。” “可诸位想。” “若真没那个意思。” “她为何拿钥匙?” “若真没那个意思。” “为何每日都去看院墙?” 众人纷纷点头。 很有道理。 至于院墙到底有什么好看。 没人关心。 大家只关心柳清霜第二日还去不去。 结果她去了。 于是传闻更真了。 …… 陆寻知道这件事时,正在苏记。 他今日不是来买布。 是来取赵大夫让人做的新药囊。 苏云卿让铺里裁了块厚布。 里面分三格。 一格放常用药丸。 一格放止血药。 还有一格能塞手炉小炭片。 赵大夫觉得陆寻出门带着方便。 陆寻觉得自己越来越像随身背着半间药铺。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。 最终药囊还是做了。 阿莲拿出来时,陆寻第一眼便看见里面绣了一个很小的“陆”字。 针脚算不上多漂亮。 却很整齐。 “你绣的?” 阿莲点头。 “怕和赵大夫的药囊混。” 陆寻把药囊拿在手里。 “不错。” 阿莲眼睛弯起来。 “这次不另算钱。” 苏云卿正从柜后出来。 听见后道: “为什么不算?” 阿莲一怔。 “就一个字。” “一个字也是活。” “你愿意送,是你的心意。” “苏记该给的工钱还是要给。” 阿莲想了想。 “那我收。” “嗯。” 如今她已经不像最初那样,总觉得拿工钱是占了别人便宜。 做了。 便该拿。 陆寻正准备把药囊系在腰间。 外面茶摊老板忽然冲进来。 “陆公子!” “出大事了!” 陆寻手一顿。 苏云卿也立刻抬头。 “什么事?” 茶摊老板喘了两口。 “你和柳大人的事。” 陆寻神情恢复平静。 “那不算大事。” 茶摊老板瞪眼。 “怎么不算?” “现在整条南市都知道了!” “知道什么?” “柳大人拿着你家钥匙!” 陆寻:“……” 这算哪门子新消息? 苏云卿低头整理布匹。 嘴角却轻轻动了一下。 陆寻无奈道: “她拿钥匙又不是昨日才拿。” 茶摊老板道: “可昨日说书先生讲了。” “今日就不一样了。” “哪里不一样?” “以前只是平安坊知道。” “现在半个京城知道。” 陆寻沉默片刻。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说书先生讲得好。” 陆寻忽然很想知道,到底是谁给那说书先生的钱。 茶摊老板还没说完。 “刚才又有人说。” “宫里也知道了。” 陆寻终于皱眉。 “宫里?” “对。” “有个内侍来南市买点心。” “听见旁边桌都在说。” “回宫肯定也会说。” 陆寻看着他。 “内侍买点心,就一定会回去讲我的钥匙?” 茶摊老板想了想。 “那倒不一定。” “所以你刚才说宫里知道?” “我猜的。” 陆寻转身就走。 茶摊老板赶紧追。 “陆公子!” “药囊还没拿稳!” 苏云卿在后面终于笑出了声。 …… 茶摊老板猜对了一半。 宫里确实知道了。 却不是因为买点心的内侍。 是长宁侯夫人进宫陪太后说话时,顺口提了一句。 她原本说的是冬宴。 说苏记公尺。 说青竹侧席。 说陆寻把周景恒问得老实了不少。 说着说着。 太后忽然问: “陆寻是不是还没成亲?” 长宁侯夫人说没有。 太后又问: “京中没人说?” 长宁侯夫人沉默了一下。 最后还是把三家媒人登陆宅的事讲了。 自然也讲到钥匙。 太后听完,半晌没说话。 随后笑了一声。 “这孩子。” “话都说到这个份上。” “还没人替他们把窗纸捅开?” 当天下午。 皇帝就知道了。 皇帝听完后。 第一反应不是笑。 是问: “陆寻真这么说?” 内侍道: “长宁侯夫人亲耳听秦娘子讲的。” 皇帝:“……” 又是秦娘子。 他没见过这人。 却已经听过几次名字。 平安坊一个武官家眷。 最近比京兆府传消息都快。 皇帝放下手中的奏章。 忽然想起很多事。 柳清霜当初把陆寻带回来。 陆寻病重时,柳清霜日日守。 北门驿那一回。 文华殿议乌桓。 后来柳清霜外出。 陆寻明明平日怕麻烦,却会问她归期。 如今宅子给了。 钥匙也给了。 还给得如此自然。 皇帝看向岳沉舟。 “你早知道?” 岳沉舟站在下首。 面无表情。 “知道什么?” 皇帝眯起眼。 “你少装。” 岳沉舟沉默。 皇帝又问: “柳清霜自己怎么想?” “臣不知。” “你是监察司主官。” “她是监察使。” “你不知道?” 岳沉舟道: “臣管差事。” “不管婚事。” 皇帝被堵得没话。 片刻后冷哼一声。 “一个两个。” “都学会了陆寻那套。” 岳沉舟不接。 皇帝却越想越觉得有意思。 当初他赐陆寻宅子,只是想让这人别一直挤在监察司后院。 谁知道宅子一赐。 先住进周记木料。 再住进赵大夫。 如今还传出了一个拿钥匙的柳清霜。 这宅子比朝堂热闹。 皇帝放下奏章。 “召陆寻。” “再召柳清霜。” 岳沉舟终于抬眼。 “陛下要问什么?” “问清楚。” 岳沉舟罕见沉默了两息。 “这种事。” “也要问清楚?” 皇帝看他。 “陆寻自己教的。” “什么事都别含糊。” 岳沉舟竟无话可说。 …… 陆寻刚走出南市。 宫里的车便来了。 内侍下车。 “陆公子。” “陛下召见。” 陆寻脚步停下。 第一反应。 看向茶摊老板。 茶摊老板站在铺前。 眼睛也睁大了。 随后慢慢退后一步。 “陆公子。” “我只是猜的。” 陆寻看了他一会儿。 “你最好只是猜的。” 内侍忍着笑。 “陆公子,请吧。” “只召我?” “还有柳大人。” 陆寻沉默了。 茶摊老板瞬间明白了什么。 眼睛越来越亮。 陆寻回头。 “你敢去茶摊乱说一句。” 茶摊老板立刻捂嘴。 “我什么都没听见!” 周围十几个客人一起看着他。 显然已经全听见了。 陆寻忽然觉得。 这事恐怕不用等自己出宫。 南市已经有新版本了。 …… 柳清霜是从监察司直接入宫的。 她今日穿官服。 腰间带刀。 进文华殿时,看见陆寻已经坐在那张御赐椅子上。 两人目光碰了一下。 柳清霜走过去。 站在他身侧。 没有问为何召见。 陆寻低声道: “你知道吗?” “不知道。” “我觉得不是公事。” “为何?” 陆寻看向上首。 皇帝今天桌上没有边市文书。 没有京兆府回条。 也没有兵部军报。 只有一只茶杯。 而且看他们两人的眼神。 很不对劲。 “感觉。” 柳清霜道: “你不是最不信感觉?” 陆寻轻声叹气。 “今日例外。” 皇帝终于开口。 “你们说完了吗?” 两人一起闭嘴。 皇帝看向柳清霜。 “京郊驿站的人,处理完了?” “已经移交京兆府。” “伤呢?” 柳清霜一怔。 “臣无碍。” 陆寻在旁边补道: “虎口裂了。” 柳清霜转头看他。 皇帝眼神里笑意更明显。 “朕问她。” 陆寻很自然道: “她会说没事。” 柳清霜:“……” 皇帝慢慢点头。 “看来你确实很清楚。” 陆寻心里不妙的感觉更重。 皇帝又问: “陆宅住得如何?” “挺好。” “门窗修好了?” “修好了。” “周记木行搬干净了?” “搬干净了。” “赵怀安住进去没有?” “住了。” “青竹有房?” “有。” 皇帝终于问到重点。 “柳清霜呢?” 殿内安静了。 柳清霜眼神微动。 第(1/3)页